乐可做完家教时天已经黑了。他揣着刚挣的五十块钱,决定抄近路穿过老菜场回家。巷子里的路灯坏了两盏,剩下的一盏忽明忽暗,把堆积的菜叶和塑料袋照出晃动的影子。
夜色下的捷径

这条巷子他白天常走,晚上却是头一回。两侧的店铺早已打烊,卷帘门紧闭,只有远处主街传来隐约的车声。空气里残留着鱼腥和烂菜叶混合的气味。乐可加快脚步,帆布鞋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,发出轻微的啪嗒声。
他有些后悔选这条路。口袋里的钱不多,加上原本的零钱,全身也不到一百块,但那是他下周的饭钱。他握紧书包带子,眼睛盯着前方巷口那点模糊的光亮,心里只盼着快点走出去。
阴影里的声音
就在离巷口还有二十来米的地方,旁边的岔道阴影里忽然晃出一个人影。乐可心里一紧,下意识往旁边躲,那人却径直挡在了他面前。是个高瘦的男人,看不清脸,只闻到一股烟味。
“兄弟,有火吗?”男人开口,声音沙哑。乐可愣住,摇了摇头:“我不抽烟。”男人没动,反而凑近了些:“那借点钱买包烟。”这不是询问,语气很平,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。
交出的不止是钱
乐可感到血往头上涌,耳朵里嗡嗡作响。他想起电视里看过的场景,手心里全是汗。男人的手插在外套口袋里,鼓出一块形状。乐可不敢细想那是什么。
他颤抖着手摸向裤兜,掏出那个皱巴巴的旧钱包,把里面所有的纸币都抽了出来,大概八十多块。男人一把抓过钱,捏在手里看了看,没说话,侧身让开了路。乐可低着头,几乎是小跑着冲出了巷子。
巷口之外
直到跑进明亮的主街,混入稀疏的人流,乐可才敢回头。那条黑黢黢的巷口像一张无声的嘴。他站在路灯下,喘着气,感到一阵虚脱般的后怕。晚风一吹,背上凉飕飕的,原来衬衫已经被冷汗浸湿了。
他摸了摸空荡荡的裤兜,家教两小时的报酬,还有原本的计划,全都消失了。但另一种东西沉甸甸地压了下来,那是第一次真切感受到的、冰冷的威胁。他转身汇入回家的方向,脚步比来时沉重了许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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