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会厅的灯光如薄纱般垂落，椿站在雕花廊柱旁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金线。远处老者银白的发丝在烛火中泛着微光，让她想起故乡山巅终年不化的雪。侍女们端着鎏金托盘穿梭如鱼，瓷器碰撞声像隔着一层雾传来。
丝绸与冰的触感
椿的视线始终追随着那位老者。当他布满皱纹的手接过水晶杯时，她忽然记起幼时触碰冰棱的刺痛——那种美丽又疏离的凉意，此刻正顺着脊背攀爬。宴会厅的熏香太浓，混着贵族衣料上的龙涎香，让她不得不屏住呼吸才能维持得体的微笑。
玲香适时出现在她左侧，递来一盏温热的梅子茶。茶汤映着穹顶壁画，晃动的光影里浮动着十二种深浅不一的红。
月光穿过百叶窗
“他们看你的眼神像在鉴赏唐瓷。”玲香用茶匙搅碎杯中倒影，“可瓷器要经得起窑火，才能被摆进檀木架。”椿注意到她发间银簪刻着细小的波浪纹，那是去年冬季被破格提拔的侍女才有的标记。窗外飘来夜合欢的香气，与室内陈年的葡萄酒味纠缠不清。
老者突然向她们举杯致意。椿的膝盖微微发颤，玲香却已流畅地行出完美的屈膝礼。月光从百叶窗缝隙漏进来，在地毯上切出明暗相间的琴键。
晚宴前的蝴蝶
更衣室的铜镜里，椿看着侍女们为自己系上珍珠腰链。那些圆润的光泽让她想起雨后的蘑菇，潮湿又柔软地匍匐在森林暗处。玲香正在整理餐巾的叠法，亚麻布在她指间变成展翅的白鹤。
“贵族们用餐时喜欢谈论驯鹰。”玲香突然开口，“但没人会问雏鹰是否愿意离开悬崖。”她将银质餐叉摆成精确的三十度角，叉齿上凝结着窗外飘进来的夜露。
瓷器与窑变的时刻
当椿终于端起盛满石榴汁的琉璃盏走向主桌时，发现老者的眼睛是罕见的琥珀色。他接过杯盏时，袖口蹭过她的小指，那触感像晒过太阳的丝绸。宴会厅突然安静下来，所有烛火都朝着穹顶的方向微微倾斜。
椿听见自己用陌生的声音开始介绍酒品产地，词句如溪水般自然流淌。玲香在远处擦拭早已光可鉴人的银烛台，嘴角悬着一抹未成形的微笑。老者的目光扫过她发间新换的山茶花，那抹红色正在无数镜面的反射中，燃烧成连绵的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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