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五清晨的花香如约而至，宁长姝望着那束新摘的月季，指尖拂过花瓣上的露水。这每月不变的馈赠，是宋珏从蓿州送来的唯一念想。而关于蓿州免三年钱粮的文书，已静静在她案头躺了七日。她尚未回信，如同尚未回应萧煦那双总在长廊尽头凝视她的眼睛。
花信迟来
宋珏的信总在初五随花而至，字句工整如账册。这次他提及蓿州新政，末尾才添一笔：“家中一切安好，勿念。”宁长姝将信纸折起，想起三年前议亲时，父亲说他稳重可靠。如今这份稳重成了横亘两人间的冰河。她提笔又搁下，墨迹在宣纸上晕开一小片灰云。
窗外传来萧煦与侍从的对话声，清朗温和。他近日总借故路过她院外。那日雨中他递伞时，指尖无意相触，他迅速收回手，耳根却泛起薄红。宁长姝垂下眼，将未写完的回信锁进抽屉。
旧约新痕
纳妾的消息是管家无意说漏的。宋珏母亲从老家挑了个远房侄女，说蓿州政务繁重，需人照料起居。宁长姝正在绣一幅山水，针尖刺入指尖，血珠染红了青色的山峦。
萧煦送来伤药时，她正对着那幅污损的绣品出神。“若不愿，何必勉强。”他声音很轻。宁长姝忽然抬眼：“萧大人以何身份说这话？”他怔住，旋即苦笑：“是在下僭越。”可他离去时，袖中落下一枚平安符，边缘已摩挲得发白。
月下独白
蓿州的第二封信到了。宋珏详细说明纳妾只是权宜，望她体谅。随信附了地契，说是为她置办的别院。宁长姝在月下站了很久，想起议亲前那个雪夜，宋珏骑马百里送来暖手炉，呵着白气说：“我会待你好。”
如今这"好"字，成了精致的牢笼。萧煦的影子投在窗纸上，他站了半晌，最终只是将一包新茶挂在门环上。茶香透过纸包渗出来，是江南春日的味道。
抉择时分
回信终究要写。宁长姝铺开信纸，写下一行：“蓿州三年免税，乃百姓之福。”停笔时，窗外晨曦微露。她将宋珏的信与地契收进木匣，又将萧煦留下的平安符压在枕下。
初五的花又来了，这次是并蒂莲。她剪开花枝，一枝供在佛前，一枝插入廊下的青瓷瓶。远处传来马蹄声，不知是驿使，还是那个总在巷口徘徊的身影。宁长姝抚平衣袖褶皱，推门走向晨光渐亮的庭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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